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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的钟声

职场随感      南晶 白 鹭

腊八听起来就带着温暖的烟火气 。它不是最隆沉的节日,却是年的序曲,在寒冷的冬季里,用一碗热气腾腾的粥,不慌不忙地敲响了春节的前奏 。

“腊”是一种祭祀,岁末这天,人们要感恩祖先和世界多神,感激他们赐予一年的收成,也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。所以“腊月”,自身就是个充斥典礼感和敬意的月份 。

每年这天,我家城市喝腊八粥,天还没亮透,母亲就早早的起床,米是昨晚就泡上的,豆子也是,在青花瓷盆里喝鼓了水,胖嘟嘟地挨着 。有赤豆、绿豆、芸豆,还有我认不全的,都褪去了干瘪的样子,润润地发着光 。

水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冒泡,像在说什么偷偷话 。母亲把米和豆子慢慢倒进去,热气“噗”地腾起来,吞吐了窗玻璃 。她拿着长木勺,顺着一个方向搅——这是奶奶教她的,说这样搅,粥才会稠,才会香 。

我裹着棉袄凑到灶边 。母亲给我看粥的变动:先是水米分离,各自翻滚;慢慢地,米开了花,豆子裂了嘴,汁水变得黏稠;最后,所有的都融在一路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分不清谁是谁了 。

“就像一家人,”母亲说,“平时各忙各的,到了年根,总要融在一路的 。”

粥香漫出来 。那不是单一的香,是米香、豆香、还有母亲偷偷放进去的桂圆和红枣的香,缠缠绕绕的,填满整个屋子 。

说到底,腊八所有的风俗,都指向统一个终点:年 。

那碗粥,是物质的储蓄,更是感情的酝酿 。它用最和善的方式提醒你:一年的辛苦能够暂歇,家的温暖就在面前 。它熬去了四时的分离与苦涩,只留下团圆的香甜与浓密 。

当你捧起一碗腊八粥,你不只是在品尝一种食品 。你是在啜饮一段悠长的时光,是在触摸一个民族关于感恩、团圆和但愿的集体影象 。寒天冻地,万物萧瑟,而这一碗暖粥下肚,从胃到心都妥帖了 。因而你确凿地知路:是的,最冷的时辰到了,但春天和新年,也不远了 。

腊八,就是这样一位寡言而温暖的报信人,站在岁末的关口,用满屋粥香通知你——年,已在归途 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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